书衣之美-《叶雨书衣》书评

书衣之美

对书衣，熟悉新文学史的人都知道。许多文化名人在书衣上都非常讲究。鲁迅、唐弢等在文章中多有论述。说来，'书衣'发展的历史，就曾经历了卷轴装、经折装、旋风装、蝴蝶装，以及线装、精装、平装、工艺装等等变革。对一个爱看书的家伙来说，书衣的好坏直接决定着是不是去读一册书。
关于书衣的书这几年颇出了几册，有趣的居多，比如《书衣百影》，由于姜德明收藏了大量新文学书，这书自然做得美仑美奂了，那些几十年前的书封,看看都让人怀旧,骨子里化不开的浓。而《书衣翩翩》，尽管也是在谈书衣，由于文字密密麻麻，令人觉得不大如意。到现在是一册书也没读完，不是文字不够好，实在是不喜那书的装帧了吧，更何况书衣印得也不够漂亮。
孙犁的《书衣文录》是一册小书，是颇令人喜爱的小书了。孙犁爱惜书，甚至有点爱书洁癖，每本书都要包上书皮。特别是在'文革'中，理书、整书、包书成为生活的寄托。他随手写在书衣的这些文字，或记个人生活和心境，或忆友人，或陈书之来由、或评书籍与作者，是对古人读书记的继承和发展，也是研究他晚年思想、艺术风格的重要材料。现在市面上难得遇到一册了。而新出版的《唐弢藏书'签名本风景》，为十六开阔大本，版式疏朗大气，封面使用热熔纸，设计上采取热熔压型工艺，质感手感皆好，十分可人。书名'唐弢藏书'四字由黄裳题写，平添一道'风景'。说到黄裳，不由得令人想起他的那些写书的书，大抵是见一册收一册，若干年下来，也有几十种了。
这些关于书衣的书，当然是少不了范用的《叶雨书衣》。这是范先生封面设计的一个自选集，'我有许多花笺，不舍得用，来做设计。'范老先生这个得自趣味中的趣味，甚是妙善。书人杨小洲云，所谓'叶雨'，即是范用先生自诩'业余'的谐音，作设计时专用来当笔名，听起来像雨打芭蕉那样幽深意境的女子名字，不免促人联想。也是难得的得书佳趣了。
这一册《叶雨书衣》虽为范用先生书衣设计的个人集子，却很有观赏趣味。书收有范用先生十余年前设计书衣六十七帧，另选有部分扉页和版式，作为书籍的整体设计而言，颇为全面。每帧书衣设计配有约几十字的说明，语言简洁如同他设计的封面。书前一篇'自序'，谈的是范用先生作设计的缘起，说大约是在一九三八年的汉口，受胡考先生封面设计的影响，'于是我也学着画封面。并非任务，下了班一个人找乐儿偷着画。一次，出版社黄（洛峰）经理看到了，称赞了几句，我非常开心。以后，有的封面居然叫我设计了。'看这册书时，才发现自己手头上有不少书居然是他设计的。我随手记下了如下文字：他设计的书，简洁、淡雅的风格，独立于书林。今天的图书，书衣设计的花哨的多矣，难得遇到让自己喜欢的，所以就只好向旧书摊买些旧书去。
书衣之美，犹如妙龄女子，远观是一道风景，近看，亦不失为亮丽。至于书衣的有趣更是见仁见智了，我的一位爱书的朋友云，胡思乱想之际，觉得书衣这玩意儿就像是女人的围巾，可有可无，只做点缀之用。有之，便平添几分优雅含蓄，凸现其玲珑婀娜；没有，便多了几分亲切直白，平易近人。以此想来，宽启书衣，开卷有益，倒似乎有几分轻解罗裳，缠绵缱卷之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