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衣人传(明清小说鉴赏)

该篇载于《剪灯新话》卷4，写天水书生赵源与绿衣人的爱情故事。

赵源游学钱塘，侨居西湖葛岭之上，与南宋宰相贾似道旧宅相邻，每日见一绿衣女子从门前经过。赵源以言语挑逗，女子欣然相就，夜来朝去，甚相亲呢。

赵源以为她是巨室妾媵，夜出私通，也不深究。一日，赵源喝多了酒，说她穿着绿色衣衫、黄色裙子，是个地地道道的婢女。

绿衣人面有惭色，数日不来。再来时，赵源问她来历，她说自己本是鬼魂，前世为临安良家女子，善弈棋，十五岁入侍贾似道，很受宠爱。

赵源前世为贾家男仆，两人相爱，被贾似道处死于断桥之下。今世赵源已脱生为人，而她仍然名列鬼籍。

她还向赵源讲述了前世在贾府上耳闻目睹的一些旧事。三年后，绿衣人病卧不起，魂飞魄散。赵源为她治棺殡敛，自己投灵隐寺出家为僧。

作品通过人鬼之间重温失去的爱情的描述，揭露了封建官僚权贵对青年男女爱情的扼杀和对生命的残害，对封建社会里奴隶制度的残余——奴婢制度进行了血和泪的控诉，对身为奴婢的青年男女的正常婚恋予以充分的肯定。

这篇作品与《金凤钗记》相似之处在于，都是写青年人生前受到封建势力的残害，得不到应得的爱情和婚姻，死后仍不停止追求、斗争。在表现手法上两者不同的是，《金凤钗记》采取直叙的手法，而本文则采取大段追叙的手法。作品中写女鬼绿衣人夜奔赵源，赵源并不知道她的身份，以为是巨室妾媵，由于他头脑里有尊卑观念，所以在醉酒时以“绿衣黄裳”相戏，这对绿衣人的感情是莫大的伤害，她生前就因为自己做奴婢没有相爱的权力才被处死的，而面前这个曾经和自己身份相同、深深相爱并遭到同样不幸命运的人，由于现在改变了奴仆身份，便看不起并且嘲弄自己，这怎么能容忍呢!因此，她以“数夕不至”表示抗议。

这是对传统伦理道德的抗议，对封建制度的抗议。在这里我们体会到了作品思想的深刻性。作品以赵源和绿衣女鬼的爱情为基本线索，在追述他们前世爱情悲剧时，对封建官僚贾似道的罪行做了多方面的揭露和控诉。

他专横残忍，不可一世，不仅不允许奴婢相爱，随意将他们处死，就连姬妾说了一句赞美别的男人的话，也要杀头；他私贩官盐，谋取暴利，推行公田法坑害百姓；凡是揭露他丑行的人，不是监禁就是充军。人民对这个活阎王恨之入骨，编造了“贫道求斋”、“张公捉鳖”等故事，预言这个吃人魔王绝没有好下场，以发泄胸中的怒气。



这篇作品虽然在剪材方面不够精炼集中，结构也不够严密。但就整个作品而言，思想性比较深刻，描写也很细腻生动，不失为优秀作品。

明代周朝俊的传奇《红梅记》第4出《杀妾》、第24出《恣宴》均取材于《绿衣人传》。冯梦龙《古今小说》第22卷《本绵庵郑虎臣报冤》中有一些情节也取材于本篇。

清代的一些地方戏曲，如川剧《红梅阁》、秦腔《游西湖》均为敷演这个故事而成。60年代孟超创作的昆曲《李慧娘》也本于此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