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晖钟瑞匾诗(红楼梦鉴赏)

【释文】: 此系薛宝钗之作,典雅浑厚,句句颂圣,乃标准的应制之体。

匾名“凝晖钟瑞”,由两个近义的动宾词组并列构成。凝,凝集;钟,聚集;两字意近。晖:日光;瑞,瑞气;皆喻浩荡皇恩。

故匾额字面意义是:太阳的光辉与吉祥之瑞云皆凝聚于此;其隐寓意义为:贵妃归省乃皇恩降临贾府。

诗乃七律,首联“芳园筑向帝城西,华日祥云笼罩奇”破题,即写“凝晖钟瑞”:华美的园林建筑于京城之西,太阳光辉与吉祥瑞云笼罩,气象佳异。但首联字面上又与匾额毫不雷同,这是科举时代试帖诗的做法,与迎、探、惜、李纨四人的诗作相比,一看便知宝钗乃此中高手。

颔联“高柳喜迁莺出谷,修篁时待凤来仪”赞颂元春进宫封妃及归家省亲。上句以“高柳”喻皇室,以“莺出谷”比元春之离家入宫;下句以“修篁”(修长的竹子)比贾府,以“凤来仪”喻贵妃归省。

全联字面意义为:高扬的柳树喜迎从幽谷飞来的黄莺,修长的竹林时刻等待着凤凰来临。将元春比作幽谷黄莺(典出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:“伐木丁丁,鸟鸣嘤嘤。出自幽谷,迁于乔木。”)和来仪凤凰(典出《尚书·益稷》,参见“有凤来仪匾联”条),自然深得贵妃好感。颈联“文风已着宸游夕,孝化应隆归省时”推进一步,赞颂贵妃省亲的政治意义。上句“宸游”原指皇帝外出巡游,此处指贵妃省亲;“文风”指皇帝提倡礼乐文学的风尚;下句“孝化”指封建君主以孝为教育感化人民的道德规范。

全联意为:贵妃归省之夕,朝廷提倡文学礼乐,以孝教化天下万民的恩德更加彰明昌盛。尾联“睿藻仙才盈彩笔,自惭何敢再为辞”又转而颂扬贵妃的文才,以“睿藻”赞元春匾诗的词藻华美,充满智慧(睿,ruì智慧),以“仙才”誉元春之诗才如仙,以“盈彩笔”颂元春之下笔如有神,最后以“自惭何敢再为辞”作结;我看到贵妃充满智慧和才气的题诗深感惭愧,哪里敢再写诗呢?迎春“羞题”是个性怯懦所致,而宝钗的“自惭”却是因奉承贵妃而生,与探春之“何惭”所流露的刚强气概亦自不同,可见作者为小说人物拟诗之苦心。

综观宝钗此诗,句句颂扬皇恩,赞美元春,对仗工稳,措辞得体,特别是颈联,竟能注意到发掘并颂赞贵妃省亲的政治意义,这就更是众姐妹所思未及的。相比之下,众姐妹之诗只知吟咏山水风月、歌舞场面,就显得十分稚嫩。

在所有的大观园题诗中,唯有宝钗此作才是标准的应制诗。即使是一匾一诗。亦务求精当,合乎权势者之趣味和要求,宝钗性格之老练深沉于此也可见一斑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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